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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可以辩称:“我是因事而杀

  秒速飞艇唐穆宗时,京师百姓姚文秀因“怒妻颇深、挟恨已久”,将妻子王氏打至遍体鳞伤,当晚就因伤重不治,香消玉殒,成为一起由于家庭暴力引发的杀人案件。

  唐代律令尽管“一准乎礼”,家庭关系中亦有男尊女卑的观念,但将妻子殴打致死这样的严重行为,当然不能逃避法律的审判。然而,姚文秀却辩称二人相争以至于殴,意即两人是“互殴”,这就使主审官员对其在故杀还是“斗杀”的定性上,产生了争议。

  刑部及大理寺的多数官员采信了姚文秀的自辩,引用唐律说,“非因斗争,无事而杀者,名为故杀”。意思是姚文秀是有事相争而杀,就不是故杀。作为大理寺属官的司直崔元式则有不同意见:相争为斗,相击为殴,交斗致死,可归为“斗杀”。但王氏身上多处受伤,而检验姚文秀身上,却毫发无损,如此定为相互殴斗显然有悖常理。王氏当夜就死亡,又怎么能说两人相互争斗?既然不是争斗,亦非宿怨,造成死亡就是“故杀”,因为依照唐律,“不因争斗,无事而杀,名为故杀。”也就是说,刑部和大理寺初审裁断完全相信了姚文秀的辩辞,将犯罪定性为“斗杀”,而司直崔元式认为是故杀。由于“斗杀”与故杀量刑差异颇大,而姚文秀杀人情节恶劣,该案在朝野上下引起一场争论。

  时任中书舍人,掌管皇帝诏令起草的白居易了解案情后,对遭受平白之冤的受害者王氏寄予了极大同情,并对刑部及大理寺的司法判决发出了异议。白居易提出,需要深入分析律文中“无事而杀”之义,此之谓“事”,就是争斗之事,而非其他。之前大理寺、刑部所判,认为姚文秀之妻本有过错,即不是“无事”,既然是有事而殴死,则非故杀。白居易认为,若仅关注“无事”二字,不联系上文的“争斗”,那天下所有的人都可以因事杀人,杀人后还可以说:“我是有事而杀,而不是故杀。”这样岂不是荒谬?所以说“事”,就是指争斗之事,而非他事。凡是说斗殴死者,多是指双方并无仇怨,只是偶然争斗,相互殴击,造成意外身亡,因为原本无杀心,所以不能认作故杀。该案中姚文秀向来与妻有隙,怨恨已久,殴打惨重以致当夜死亡,考察其情状,绝不是偶然。如果姚文秀之行为不认定为故杀,那若有存心谋杀人者,都可以先挑衅相骂,再引发争斗,最终以凶器殴杀,还可以辩称:“我是因事而杀,不是故杀。”现在王氏已经死亡,不能声辩,单凭姚文秀一己之词,如何能够证实?所以司法审断贵在体察实情,定罪量刑须经得起时间检验,如果依照“斗杀”裁断,无辜被殴死的王氏可能要承受“长冤”,而想要故意杀人的,反而有机可乘。据此意见,姚文秀最终被“决重杖一顿处死”。

  白居易据理力争对刑部和大理寺判决提出异议,但初审判决并非毫无来由。唐律中“杀”分为多种,有斗杀、谋杀、故杀、劫杀等等,每种罪名刑罚不一。该案中,姚文秀与王氏为夫妻关系,基于尊夫之礼,夫杀妻准凡论。依照唐律,夫殴妻至死,以凡论科绞。只有故杀、谋杀等严重罪行时,才会对夫科以斩刑,斗殴杀者绞,过失杀者一般勿论。夫妻相争引发殴斗,并非毫无可能,况且绞与斩虽然程度略有不同,但均属死刑。

  问题就在于,如何认识姚文秀的主观恶性,以及王氏是否含冤而死。在姚文秀案中,王氏遍体鳞伤,而姚文秀无一处伤痕,可推知王氏几乎没有反击能力。相反,姚文秀倒是杀意弥坚,殴妻以致内伤死亡,应当属蓄意杀人。刑部及大理寺将其定为“斗杀”,虽然结果仍为绞刑,但却排除了他意图杀妻的恶心。将姚文秀定为最高死刑之斩,不仅是正确地运用律令条文,更在于树立积极的社会导向,在家庭内肆意虐待妻子,或施行严重的家庭暴力,将受到律法的严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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